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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09日  

2011-08-24 16:19: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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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群体 

                                           木 子

       我刚到县上工作不久。

       一天下午,我去县长办公室说事。推开门,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表情有些奇怪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和县长说笑着,县长的办公桌放着一些芝麻糖。县长刚问我吃不吃,那个男人就赶紧替我拿了一根,我发现他的手他的脸好像从来就没有洗过,县长急忙拦住他说:“让高县长自己拿。我们有事商量,你出去吧。”他就拿着那根芝麻糖匆匆离开了。

       “这是个恓惶人,脑子不机灵,手还有点残疾,我常给他一些旧衣服,我这有什么吃的也常给他拿一些,他就总往我这跑。”不等我问,县长就向我解释着。

        “他叫什么名字?我听见你们聊的挺热闹的。”我问。

         县长笑了:“他以后也会找你的,你就知道聊什么了。都叫他木子,他的大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也叫他木子吧……”

         春天,县上召开植树造林动员大会,报社电视台的记者们在会场内外忙碌着,我看见木子穿着件旧式工商服,也拿着个照相机跑前跑后的,就问身边的一位副县长:“木子也是记者?还会照相?”

        “他能是什么记者。照的相片凑合着能看。”

         “他那来的照相机?他来会场工作人员就不拦着?”

         “照相机是民政局给买的便宜商品。看见他是个残疾人干不了农活,又没有老婆孩子,给买个照相机是让他走村串巷给群众照相,挣点钱养活自己的,他却拿个照相机专门给领导和职能部门照相,照片能值十元,他就要三十五十的,都知道他就是那么个恓惶人,也就把钱给他了。他虽然经常往会场跑,倒也懂得遵守秩序,时间长了,工作人员也就不拦他了。”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暗自猜测,木子和一般的脑子不机灵的人是有些不一样的。

        初夏的一个早上,我从宿舍往食堂吃早饭。半道上碰见木子,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借给他十元钱,说快过六一了,想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照相,买胶卷还差十块钱。我掏出十元钱递给他,他立即大声说,高县长真是个好干部,还是毛主席时候干部的作风……旁边有人提醒我,他就那样,给点钱就说好……我真想告诉他们,我可不是想让他说好才这么做的。但我没吭声。

       十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木子,他手里拿着十元钱说是来还我的。我告诉他说不要还了,让他自己留着用吧。木子反复说借钱是要还的,后来看我是真心不要了,就带着埋怨的口气说:“我就不知道你还是这号人,要是这的话以后就不能再打交道了。”听了他的话我觉得挺好笑的,就笑着告诉他我还有事,让他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几天后木子又一次来到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照相机,非要给我照相,说只剩下几个底片了,照了就去冲洗,我坚决不让他照,木子还不死心,看我有些生气了,才拿着照相机讪讪离去。

       那天我去下乡,刚走出办公大楼,木子举着照相机就给我照相,我不好制止也就没理会他,只听见旁边有人说,你又是变着法给人要钱……

       木子给我送来了照片,照的还真不错,虽然是抓拍的,空间处理,人的神态,各方面的比例都还合适。我说照得挺好,木子笑的很得意。我问他多少钱,木子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我要谁的钱还能要你的钱?你对我那么好我给你照相就不要钱。我拿出二十元钱要给他,木子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木子和我熟悉了,远远看见我就打招呼,常常向我借钱,后来就不说借了,只说你有没有或者能不能给我几块钱,有时是两块五块有时十块二十块的,我从来没拒绝过他,他也从来没给我要过太多的钱。

        年终,县里组织重点工程观摩,四大班子成员坐在一辆大轿子车上,看见木子又在忙着照相,就有人谈笑着议论起木子怎么向人要钱,看来我们班子中的每个成员都在程度不同地接济着木子,县委秘书长问我:“听说木子也经常找你要钱?”我就说起木子第一次找我借钱还钱,还说不知道我是这号人,以后不能打交道的事,笑得大家前仰后合。我说木子虽然经常要钱却从没有要过大钱,大家告诉我说,木子不会料理日子,三十二十块钱能花三五天,三百二百块钱也只花三五天,他要就给点,不能给的太多。又说起木子一没钱吃饭就找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那个副部长才是对木子帮助最多的人。想着木子虽然四处找人要钱,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心里就酸酸地。

       民政局长给我汇报农村低保工作的事,我想起了木子。问木子是否符合低保条件,民政局长想了想说,木子肢体脑子都有些状况,可以按低保人口算,但农村低保每人每月平均只有十几块钱,根本解决不了·木子的问题,还是走困难救济程序对木子更合适些。那时农村低保工作刚刚起步,低保确实解决不了木子的吃饭问题。

        木子再找我要钱时我除了自己给他钱,偶尔也给民政局长写条子给批上三五十块钱。木子看见我能从民政局给他批钱,就有了想法。那天又跑到我办公室,先说我是党的好干部,群众对我评价如何如何的好等等。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说你有事就赶紧说,我要下乡了。木子很神秘地问我能不能给他批些大钱,帮助他把家里的房子盖一下。我问他能从哪给他批些大钱?他就说你分管着财政局税务局,那些局里的钱多着哩。我又好气又好笑,很严肃的告诉他,那是公家的钱,谁敢花那些钱是犯法的……木子很泄气,聋拉着脑袋走了。

       随着数码相机的兴起,木子再不能以照相为借口给机关单位要钱了,尽管大家仍在资助着他,他却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那天他又来了,这次没说要钱,说他们村选干部,谁是好人,谁是故意捣乱……我知道他们村两股势力闹矛盾,都想掌权。就批评他少管村里的事,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深秋的一个中午,木子在政府大院碰见了我。他不像往常那样总是高高兴兴地 ,而是一副想哭的样子,问我有没有两块钱,说他的裤子烂了,想让裁缝给补一下。我给了他两块钱他匆匆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裤子后面确实烂了个洞。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天气已经很凉了,他还只穿了条单裤。他今天的表情和往常大不一样,是不是病了?他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没有检查过身体看过病……

        年底,重点工程观摩,班子成员又共同坐在一辆轿子车上。我看见那些照相摄像的记者们,想起了木子,就说有一阵子没见到木子了,分管民政工作的副县长说木子死了。车上的人都很惊讶,七嘴八舌地问什么时候?怎么就死了?有个把月了。生病死的。大家都在说些什么,我再也没有听见,眼前是他拿了两块钱匆匆离去的背影,裤子后面烂了一个洞……

        (今天有人打电话说,看了我的文章,特意告诉我,木子的名字叫张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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